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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揭露 “宗日遗址第一灶” 拓宽对宗日人生活场景的认识
作者:乔虹 李济源等 来源:“文博中国”微信公众号 时间:2021.02.23

  宗日遗址位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同德县巴沟乡班多村和卡力岗村之间的黄河北岸二级台地上,距同德县城约40公里。遗址北依目杨龙瓦和塔拉龙山,南临黄河。整个遗址以团结村为中心,左右延伸到班多与卡力岗村,面积8万平方米。2013年,宗日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因常年雨水冲刷,宗日遗址被多条小冲沟分割成多个凸出的舌状台地。团结村西面的大沙沟系季节性河流,宽而深,以沙沟为界,将遗址分为东边六个台地和西边四个台地。1994-1996年,青海省文物处对宗日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共清理墓葬341座、灰坑18个、祭祀坑18个,出土文化遗物两万余件。基本明确了遗址的分布范围,文化内涵丰富,包括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齐家文化,年代延续时间长,从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

2020年宗日遗址发掘区位置分布图

  2020年,为进一步深化对宗日文化的认识,推动黄河上游史前文化的研究。经国家文物局批准,由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河北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共同组成联合考古发掘队对宗日遗址进行了发掘。在宗日遗址的东一、东二台地开展考古发掘,分为三个发掘区,发掘面积近八百平米,共发现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墓葬14座、灶1处,青铜时代灰坑83个、灰沟5条、墓葬1座、祭祀遗迹1处、房址1处、柱洞6个,出土陶、石、骨及珠饰等遗物2500多件。

  “宗日遗址第一灶”是重要的新发现,首次揭露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的灶址,也是首次发现宗日遗址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时期的生活区。生活区位于发掘Ⅲ区即东二台地南边,灶、灰坑、活动面等主要遗迹分布在台地西南边缘。Z1位于T7内,开口二层下。平面呈圆形,灶内堆砌一圈石块,石块上有灼烧痕迹,灶内有一层约2厘米左右烧结面,内填大量草木灰;灶周边分布着活动面,土质较硬;在活动面西边的地表放置一个夹砂罐,罐内倒置两个夹砂罐;陶罐南边发现一个圆形灰坑,坑内发现大型动物骨骼及各种陶器残片、草木灰等。灶周边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圆形洞,疑似柱洞,因保存较差,房址结构不清。遗物主要包括陶、石、骨等器物,其中陶器以夹砂陶为主,大量夹砂陶片表面有烟炱;彩陶包括马家窑文化和宗日文化两个系统。石器主要有斧、锛等。

  发掘Ⅰ区也分布有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时期遗存。该区位于遗址东一台地南缘缓坡,布5×5探方10个,发掘面积250平方米。堆积由北向南呈坡状分布,地层简单,第三、四层堆积较厚,最深处达3米左右,属次生堆积,未发现任何遗迹。地层包含较为丰富的马家窑文化和宗日文化陶片,以夹砂陶为主,常见各类绳纹和附加堆纹,器型有壶、罐、盆、碗等。马家窑文化彩陶纹饰以波浪纹、平行条纹、网格纹等为主;宗日文化彩陶纹饰主要为变形鸟纹、折线纹等。石器主要有穿孔石刀、斧、锛、打纬器等,还发现细石核、石叶等细石器,材质包括水晶、玛瑙、燧石等;此外,亦发现一定数量的骨制品等。

  在东二台地中部即发掘Ⅲ区北区,主要为墓葬区,共清理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墓葬14座,卡约文化偏洞墓1座。前者包括石棺墓5座、竖穴土坑墓9座,大多数墓向为北偏西,墓主人头向朝西北。以单人俯身直肢葬为主,流行二次葬。石棺墓均无底板,仅M1基本保存完好,存有盖板、侧板。墓内有两例个体,系二次扰乱葬。其中一具人骨上半身已扰乱,无头骨,俯身直肢葬,为45岁左右男性;另一例仅存下颌骨,约35-40岁间女性。墓内随葬6件陶器,其中马家窑文化泥质双耳彩陶罐1件,宗日文化夹砂彩陶5件。

  M5是本次发掘规模最大的墓葬。竖穴土坑墓,墓室长约3.87、宽2.5、深近2米。填土与普通墓葬不同,土质较硬,应有意为之。墓内留有生土二层台,其上残留有朽木痕迹,可能是木棍棚盖遗痕。墓室南侧发现一具人骨,保存完好。俯身直肢葬,头向西北,左臂上举。经鉴定,墓主人系25-30岁的女性。随葬品数量丰富,墓主人颈部有数十片绿松石饰品。墓室一周共出土陶器17件,其中马家窑文化泥质彩陶7件,宗日文化夹砂彩陶8件、夹砂素面陶2件。最大的一个彩陶瓮,通高37.5厘米,红陶黑彩。口沿、颈部至上腹部饰弦纹、连弧纹及波浪纹,肩部四大圆圈内饰贝纹。该墓规模大、保存完整,随葬品丰富,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

  Ⅱ区位于东一台地最西端的二级台地顶部,南临发掘Ⅰ区。该发掘区曾遭盗扰,在扰土中发现人头骨残片及较多夹砂红陶片等。依地形布探方3个和探沟1个,实际发掘面积266平方米。共清理灰坑83个、灰沟5条、祭祀遗迹1处、房址1处及柱洞6个;遗迹种类较单一,分布密集,叠压打破关系复杂。因遭多个灰坑打破,房址保存不佳,仅存一处较为平整的生土面,平面呈不规则形,南边范围齐整,生土面中部有两个柱洞。未发现房内遗迹,推测可能是临时居住遗迹。此外,地表发现4个保存较完整、形制较大的夹砂陶器,初步推断可能与祭祀活动相关。

  上述遗迹出土遗物多为陶片、动物骨骼碎片和大量灰土。陶片以夹砂红陶为大宗,少量灰黑陶或黑皮陶,极少量彩陶片,尤为珍贵的是发现了一片连臂舞蹈纹彩陶片。骨器数量较少,见有骨锥、骨笄等。石器分为打制和磨制两类,有盘状器、研磨器、磨盘等。根据文化遗物分析和标本测年确定,Ⅱ区主要属卡约文化时期遗存。虽零星发现少量马家窑文化彩陶片,但未发现属于该时期的遗迹。

  此外,在Ⅱ区还发现了年代更晚与祭祀相关的遗存。开口二层下,叠压于G1以上,平地起建,利用石片竖立垒砌而成一个近似方形的空间,内出一件牛肩胛骨,其上有墨色绘制的人像。根据人像特征,初步推测应为唐代(吐蕃)时期遗存。

  2020年度考古发掘已取得阶段性成果,卡约文化遗存和墨绘人像骨片的新发现,丰富了宗日遗址的文化内涵,刷新了以往对该遗址年代、文化属性的原有认识。发掘成果表明,宗日遗址经历了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青铜时代卡约文化、唐代(吐蕃)三个大的发展阶段,年代跨度大,文化内涵丰富,学术价值高。

  通过对宗日遗址东一、东二台地的发掘,特别是首次揭示了马家窑文化-宗日文化时期的生活区,有助于对宗日遗址聚落布局、功能划分及演变过程的深入研究。

  宗日遗址考古新发现,丰富了对宗日遗址不同时期文化面貌和宗日文化的认识,进一步补充和完善了黄河上游地区,特别是共和盆地新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文化序列的发展演变过程,对深入探讨黄河上游地区史前时期人群迁徙、生业模式、文化交流、技术传播等提供了重要新资料。同时,宗日遗址仍有许多未解之谜留待今后的发掘工作予以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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