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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陵县大工山矿冶遗产保护利用专家研讨会”会议纪要
作者:肖航、张文利、王东明、魏国锋 来源:“文博中国”微信公众号 时间:2021.07.20

  2021年7月7日,安徽大学和南陵县人民政府合作共建“安徽大学南陵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启用仪式暨“南陵县大工山矿冶遗产保护利用专家研讨会”在安徽省南陵县举行,来自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四川大学、安徽大学、湖北理工学院、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国国家博物馆、南京博物院、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黄石市博物馆等国内知名高校、科研院所和文博单位的20余位专家学者齐聚南陵,考察名闻遐迩的大工山古铜矿冶遗址,共同为该遗址的研究、保护、宣传、利用工作建言献策,让南陵成为国内外学界探讨中国矿冶文化和青铜文明的重要热点区域。

  大工山矿冶遗址群位于南陵县西、南的低山丘陵地带,海拔50-300米,占地约400平方公里,是一处包含有采矿、冶炼的青铜工业遗址群。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以安徽大学承担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安徽沿江地区矿冶遗址调查与综合研究”为契机,是安徽大学与南陵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安徽大学—南陵县人民政府关于文化遗产保护的合作框架协议》的具体实施项目之一。基地将围绕矿冶考古、矿冶遗址保护、青铜文化研究等相关课题开展教学、科研、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工作,同时,在战略决策咨询、研学旅游发展、乡村振兴等方面立体发力。

  研讨会上,专家们结合自己所从事的研究领域,围绕大工山矿冶遗址的考古研究和保护利用,以及安徽大学考古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科研方向等各抒己见,就如何进一步提升南陵大工山矿冶遗址的文化影响力建言献策,现依发言顺序整理如下:

  李延祥(北京科技大学科技史与文化遗产研究院) 

  矿冶遗址,现在国内至少有四大地区,长江中下游,中条山,西北地区以黑水河为主战场,东北主要是大兴安岭南端、内蒙古赤峰地区,其中不乏年代早、规模大的采冶遗存。南陵宣传本地区古代矿冶遗存时,要注意结合最新的考古发现来进行准确定位。以往将南陵地区出土的铜块视为“冰铜锭”,实际不是冰铜锭,它是铜铁各半、含硫不到1%的粗铜。如果是冰铜的话,那必须含硫20%左右。关于冶炼用煤问题,根据现有考古资料,煤被大规模用于冶炼生产的时间约在宋代,而且因其易碎的特性,煤需要处理成焦炭后方可使用。大工山地区在冶炼生产中是否将煤作为燃料,可以分析炉渣,炉渣里钾含量低,一般低到1%以下,而且炉渣里会残留有焦炭,这就可以证明了。大工山遗址的开发和利用,可以弄个三五公里的矿洞,这边进去那边出来,才能对游客产生吸引力,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此外,要结合长江流域其他地区的矿冶遗产分布情况,联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有序推进遗址公园建设。

  曹兵武(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总工程师) 

  南陵县矿冶遗存基本涵盖了青铜器制作过程的各个环节,为冶金考古的深入开展提供了重要研究资料。鉴于本地区如此丰富的古代矿冶遗存,建议从工业考古的角度探究青铜产业发展背后的社会、经济、文化、技术等各要素,并把牯牛山城、土墩墓及其他相关的考古遗址结合起来进行研究。安徽大学大工山教育实习基地的建立,不仅极大地改善原有的考古工作条件,还对提升考古专业的科研和教学水平具有重要意义。需要注意的是,大工山基地处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范围内,除了开展科研、教学、保护、展示工作之外,还要思考对外宣传的问题,应将古代遗产资源与高校智力相结合,尝试寻找一条满足南陵地方社会可持续发展之路。

  李映福(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院长) 

  大工山实习基地的发展,要满足三个需要:

  首先,考古人才的培养需要满足新形势的需求,安徽大学考古学科应以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的建设为契机顺势而上,实现跨越性发展;

  其次,需要树立任务意识,专题考古和区域考古是现阶段中国考古学的两个重要任务,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位于大工山矿冶遗址的核心区域,具有鲜明的专题考古特点,不仅为安徽大学提供了一个教育的平台,更有助于构建一个多学科、多人才、多机构、多集团相融合的科研平台,以满足专题考古多学科交叉的合作需要;

  第三,需要满足地方文化建设需求,安徽大学应该借助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这个平台,与地方建立联动机制,将不同的专业、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单位、不同性质的机构整合起来,共同推动南陵县文化建设事业。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的建立最为重要的是人才培养,在实习基地的运行过程中不断总结人才培养的经验,并以省级或者国家级教学成果为目标,以此推动新形势下考古人才培养的需要。此外基地的建设需要一个常态化的投入,尤其是实验室的建设和经费的持续保障。在科学研究方面,要将金属资源置于早期文明和中国文明多元一体的框架下开展研究,尤其是要从技术的角度进行思考,技术的传播在中华文明由多元到一体的发展过程扮演了重要角色。古代文化遗产的推广是考古工作者的重要社会责任,南陵地区古代矿冶遗存的宣传可以从技术层面入手,通过举办相关的手工业生产实践活动来吸引社会人士的关注,提高古代矿冶遗存的社会影响力。此外还可以借鉴贵州万山朱砂矿开采遗址的保护利用模式,为南陵县古代矿冶遗存的保护、开发和展示提供新思路。

  张敏(南京博物院研究员) 

  安徽大学南陵大工山的实践教育基地以国家社科重大项目为契机,依托大工山矿冶遗址群,围绕矿冶考古、矿业遗址保护、青铜文化研究等相关课题开展教学、科研、文化、遗产保护的利用工作,可有效提升学科建设水平,有效提升田野实践能力、遗产保护能力和科学研究能力,意义重大。大工山铜矿冶炼遗址群,在两周时期,先后属于吴国、越国、楚国,铜资源作为战争资源,由政府全面掌控,应就铜资源的流向进行深入研究。南陵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作为国内校地共建的考古基地中唯一一个专题性实践教育基地,应该突出体现矿冶考古的特点。对此,可以从以下几点开展工作:

  第一,在考古发掘与调查的基础上,结合考古学和历史学的研究优势,尝试探讨大工山及周边地区先秦时期矿冶活动的开发和管理模式,进而分析吴、楚、越如何实现对这一地区铜资源的控制等问题;

  第二,关注铜矿资源的流通问题,大工山地区主要是以采、冶工作为主,其主要产品应是铜锭,但对于铜锭的流通方向至今不甚清晰,不过新中国成立以来江苏金坛、丹阳,浙江瓯江流域发现的碎铜块可为接下来的研究提供一个方向;

  第三,以安徽大学的科研力量为依托,实现对南陵大工山矿冶遗址的全面了解,并在此基础上探寻这一地区铜矿资源的开发利用中是否存在技术创新,如开采技术、冶炼技术等,最终通过与其他矿冶遗址进行横向对比,在中国科学技术发展史中给予大工山矿冶遗址一个适当的历史定位;

  第四,以基地的建立为契机,在保护矿冶遗址的前提下进行合理地开发和利用,如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如此既可以提升南陵旅游的知名度,又能达到实践教育基地立足地方、服务地方的建设理念;

  第五,寻找铸造遗存,填补产业链中器物铸造的缺环;

  第六,进一步开拓研究视野,大力推动科技考古的参与力度,弥补传统考古的研究局限,做到更为科学地阐释南陵大工山遗址的各种文化现象。

  周广明(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 

  南陵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的建设,第一,要坚持人才培养为第一要义,作为高等教育机构,安大考古学科要积极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培养和壮大考古队伍的重要讲话精神,依托大工山基地增强学生对学科理论方法的了解与认识,培养学生的田野实践工作能力,为中国考古事业源源不断输入人才;

  第二,要积极参与国家层面课题,提高范式意识,安大冶金考古要在原有社科基金资助的基础上,依托大工山矿冶遗址,积极争取纳入“考古中国”和“长江文明研究”两大课题之中,其次要以南陵地区矿冶遗产为中心,从矿冶考古的角度出发,结合南陵地区矿冶遗存的自身情况,就冶金考古的理论方法和技术路线进行分析和反思,摸索出一套冶金考古的研究范式,使之既能体现考古学的特性,又可彰显冶金考古的独特性;

  第三,要发挥历史学院的科研优势,构建南陵区域历史文化,把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相结合,厘清矿产资源的利用和开发模式,技术和管理体系,真正实现透物见人,融汇成为一个以矿冶为中心的、丰满的历史图景,讲好南陵故事;

  第四,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可以从多个视角进行切入,由此推动各个领域、各个部门群策群力,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个遗址的历史文化、科学技术等价值进行深度的挖掘和阐释。

  李刚(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 

  两汉时期皖江流域的铜料对外输出的问题也要重点关注,已有的青铜器数据分析显示日本列岛、朝鲜半岛两汉时期的铜料不排除来自长江下游的可能性,这指示我们要将铜料流通的研究视野扩展至整个东亚地区。此外,铜陵、南陵的古代采矿遗存均位于铜官山—大工山铜矿带范围内,但前者的古代矿冶遗存的破坏较为严重,尤其是西周时期的采矿遗存已难觅痕迹,因此寄望于能在南陵地区发现西周或者时代更早的采矿遗址,以及与铸造相关的遗存。期望将来可以和安徽大学展开合作,利用新的科技手段,如遥感、激光雷达、热红外及电磁层析等技术来探测炼渣的分布情况,掌握整个大工山地区矿冶遗址的分布范围,为今后的保护与研究奠定基础。

  陈树祥(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如果是几个省联合起来申报世界遗产,力量就大多了。大工山矿冶遗址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现有的保护基础上,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继续推进:第一,在调查的基础上,制定一个长期的保护、利用与发展规划,坚持问题导向,突出学术目的;第二,在制定出合理的保护与利用发展规划的基础上,积极谋取国家文物局的支持,争取纳入“考古中国”项目的“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的子课题之内,以激发地方与学校的积极性;第三,明确学术思想,遗产的保护、开发与利用要坚持以学术为导向,如此在发展地方地方经济的同时,亦有助于推动学术研究的开展和人才培养等多重目标。

  吴桂兵(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大工山基地的建立不仅将极大推动安徽大学考古学科的发展,更是践行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的重要讲话精神。本地区的铜矿采冶活动延续时间长,且现存有较为丰富的文献史料,今后本地区矿冶考古的研究可以将时间范围延伸至汉唐时期。

  曲毅(黄石市博物馆副研究员) 

  相较于湖北铜绿山,南陵大工山矿冶遗址的保存现状良好,凝聚了历届领导和地方文物工作者的心血,近年来南陵县委、县政府制定了400平方千米的遗址保护区,其中还设置有核心保护地点,这种设立大范围保护区的方式值得很多地方学习。

  王定兴(湖北理工学院副教授) 

  矿业文化研究要与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紧密结合,不仅要以塌里牧矿冶遗址为核心,还要将周边的工业遗址一同纳入研究视野,突出工业遗址的独特性、系统性、先进性、完整性和群众性。

  李治益(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党委书记) 

  对南陵地区矿冶遗存进行考古学研究,除了围绕矿冶遗存本身之外,从铜矿开采到冶炼加工,这一系列流程背后的生产组织和人群社会亦应当给予充分的关注。此外还要注意关切地方需求,说好地方文化,助力地方文旅产业发展。对于矿冶遗存的对外宣传,建议南陵与铜陵两地进行合作,共同推动皖南沿江地区古代矿业遗产的宣传、保护和开发。

  刘奇中(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文物保护处调研员) 

  南陵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的建设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考古工作重要讲话精神一个重要举措,并期待基地能够依托南陵县丰富的矿冶遗存和安徽大学的学科人才优势,形成良性互动的长效发展机制,努力建成安徽省校地合作的一个标杆和典范。三点建议:第一是研究先行,研究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但目前的大工山矿冶遗存的研究工作尚不充足,很多问题仍待解决;第二是加强保护,在原有保护规划基础上,尝试申请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专项保护资助;第三是开发利用,积极推动省级遗址公园的申报工作,并将申报国家遗址公园作为远景目标。同时,安徽大学作为一所综合性高校,应当发挥自身的科研能力和学科优势,助力南陵县大工山矿冶遗存的研究、保护和开发工作,并为今后的矿冶遗存的展示打下基础。

  盛险峰(安徽大学历史学院院长) 

  本次研讨会以安徽大学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的揭牌为契机,围绕着南陵地区矿冶考古及矿冶遗产保护为主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专家们的发言立足现实,从安徽大学和南陵县的双重角度出发,不仅为安徽大学考古学科的发展集思广益,更为南陵县矿冶遗产的开发、保护和利用建言献策,体现了南陵大工山实践教育基地“校地合作、互利共赢”的指导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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